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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遥遗珠|《人海同逛》导演蔡杰:为什么我与香港保持距离

行业资讯 / 2023-10-30


采访、撰文/法兰西胶片

“其实有时候,你对香港的感知是从这些空间的视觉和听觉上间接传送给观众,而不是道我去分析,不是我现正在对你的情感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去用这个情感,众多地去抵达观众。我更期视的是保有必定距离地去描述我喜欢的这个城市的各种日常面相,然后让观众本人去品尝。”

正在刚刚过去的第七届平遥国际电影展上,很多人都为《人海同逛》没有获奖而感到可惜,这部反对常规道事,用视觉空间书写人物命运和角色关系结构,并且对这种视听概念一路贯彻到底的创作,正在这届高手云集的合作中不测离场。

但直到节展过去了半个月,每天都有着社会严酷事件来冲洗头脑的前提下,我还是对这部《人海同逛》念念不忘。特地是电影对香港的迷恋与疏远,正在逐渐潮湿的体感和正在异世界的冒夷中不敢与它靠得太近,正在那首《世界真细小》的恍惚悠远的不确信的回忆中,它不断呼唤着,而我一直听到。

所以正在这个寡淡的周末,第一导演(ID:diyidy)推出这篇《人海同逛》导演蔡杰的超长专访,一万两千多字,确保正在后半夜能读到一场含氧量极高的梦逛的一直。

当然你也会看到一个曾经正在独立电影界小出名气的青年导演,他从未精细道起的本人的迷影经历与创作起源,和你我一样的是,他又完整不同于你我。

“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

送给每一个正在今天经历了错愕、失落、无力却又深信吮吸孤单即可补充营养的你,们。

01

我的香港亲戚

“他一旦回乡,对于一个村落来道是一件大事,大家都能议论几个月,对我产生巨大的认知冲突。”


第一导演:关于《人海同逛》这部电影,最早的文本灵感是什么?

蔡杰:最早是完成了《归省》那个短片,讲一个山西女孩嫁去了日本,正在快过中秋的时候回到本人的原乡,跟她的家人,跟她的朋友,跟她以前的一些旧识相聚。故事很简单,也没有太多的戏剧道事线。

拍完之后,我跟编剧王寅不断都觉得,我们完成了一个新的表达,如果这个表达能够有一个更有应战性的,更长篇幅的可能,我们能够尝试。具体到要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很快我们就觉得,念拍香港、粤港。


第一导演:为什么会有这种“觉得”?

蔡杰:就是由于熟悉,编剧是山西人,我是潮汕人,我们从一开始的成长就充斥着香港文化的影响。可能也就是某一次闲道,觉得我们很念去香港拍片,或者是我们念拍山西跟香港的关系。

第一导演:对于你的生长,香港有哪些实质的联系?

蔡杰:我的家庭里有一个香港亲戚,其实很多山西家庭都有香港亲戚。从小到大,这个香港亲戚一旦回乡,对于一个村落来道是一件大事,每次大家都能议论几个月,就这个人他回来是什么行头,他正在外面是怎样发财的,这个人的社会关系,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有很多很多茶余饭后的议论,都让一个小孩去设念一个和本人不一样的世界,有巨大的认知冲突。

第一导演:他会给你带什么小玩具、小东西吗?

蔡杰:其实山西人的家庭也会充斥着很多香港的物品,像药啊,玩具啊,包括山西家庭要是有婚嫁,都习气去香港买金饰,由于觉得那边比较便宜,比较纯正。所以这个关系是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你感觉这两个地方没法切开。

第一导演:他肯定会道正在香港的抛资、炒股、金融什么的。

蔡杰:对,就是他会跟你描绘香港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他住的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奢华公寓,有佣人,灯红酒绿,有很多文娱场所之类的。

其实主要是你去设念加工的,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以致现正在脑海里曾经没有什么画面了。

《人海同逛》导演蔡杰

第一导演:幼小的心灵感逢到资本主义的腐化。

蔡杰:小孩的怀念不会有任何认识形状的,就是觉得好像听起来跟我现正在的生活,周围的人截然不同,很念去看一下怎样回事,猎奇。

第一导演:你小时候去过几次香港?

蔡杰:我第一次去香港是我读大教的时候了。

第一导演:那还挺晚的啊。

蔡杰:很晚。当时就是去玩,大概一日逛的形状。我清楚地记得,那次去香港过关之后,手机就完整没有信号了,由于我没买那个漫逛包。

第一导演:你出门,不做攻略的吗?

蔡杰:对,我不知道完整没信号,然后就周围觅网,但是还好,我换了港币,所以我觉得那个没信号的感觉,是一个十分具体的陌生感的体验。

就像电影里女主角她去香港,刚出去的那种紧张的感觉,坐计程车,对方道你不能用支付宝,不能用微信去付款,其实就有点像我第一次去香港那个感觉,冒夷的感觉。

当然现正在去香港完整不会这样子,由于有很多熟悉的朋友正在那边了。

回到我刚才道的点,其实也就是由于跟香港有非常多的交集跟关系,它又离你有一段距离,你又不是很轻易地去进入他们的生活。

第一导演:那你拍这个电影和你这个亲戚有借鉴什么故事吗?

蔡杰:没有,我只是正在讲我对香港这个地方的感受,从一开始,我听到这个词,我认识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的设念是什么样子。

香港渡轮 摄影/蔡杰


02

香港真细小

“陌生感有的,但并没悲观的情绪。香港这个地方,它仿佛变成了你某一种回忆的载体。”


第一导演:山西导演拍香港,和北方导演拍香港的区别是什么呢?

蔡杰:我觉得可能最主要的区别是亲密程度不一样,不是血缘,是文化上的亲缘关系,包括我们吃的东西,我们的方行,人的处事方式。

长期生活正在山西的人,处事方式是非常务实的,非常享乐主义的,我们辛劳工作是为了好好吃饭。我觉得香港人也或多或少更接近于这种生活理念。

还有生活的仪式感,比方道中秋我们要吃柚子,大热天要吃荔枝,什么时候要煲什么汤,其实都和香港一样的,所以生活上的类似性会导致你对这个地方的亲切感和北方人不一样。

第一导演:你知道吗,这片很触动我的一场戏,是陈湛文扮演的哥哥对女主角道,小时候女主正在山西看上演走丢的来事,他不喜欢妹妹,但却记得妹妹当时很可爱,唱那首《世界小小小》,我觉得这里忽然有了一种正在地性的回答,形成了一个新的哪怕是设念中的态度。

蔡杰:那首歌叫《世界真细小》,它很香港,当时山西小孩对香港的回忆中有迪士尼,而1975年迪士尼乐团来香港上演,黄霑为《It's a small world》这首歌写了粤语歌词,“人人常欢笑,不要眼泪掉,时时怀期视,不必心里跳”,写得真好,我就念到这首歌,它是另一个打开《人海同逛》的入口。



第一导演:“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这几乎是幼儿版的《沧海一声笑》,当时看到这莫名快哭了。

蔡杰:那场戏也是我本人很喜欢的一场戏,我觉得主要是一个香港的哥哥,一个山西的妹妹,包含着某一种印象深刻的童年回忆,那个回忆五味陈杂,它对于这个女孩子来道是高兴的,她跟她的爸爸很高兴地去见一个哥哥,她也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大哥哥是谁,但对她哥哥来道,也是他第一次跟着他爸爸去山西,发觉爸爸正在山西有另一个家,这首歌反而对哥哥是一个巨大的童年暗影。

但固然如此,这个小男孩曾经十几岁了,知道他爸爸有这个情况,然后他对这个妹妹又充满着怜爱,他又觉得我要抱着她,把她觅回来,但是他内心又充满着某一种憎恨,你为什么能够正在另外一个城市夺走我父亲。

所以那场戏它处理了一种很复杂、很奇妙的关系,它是两兄妹或者一个家庭的两个阵营,或者是山西跟香港的两个年轻人,他们之间的这个关系,你当然是有身处正在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缘由的互相立场的排斥,互相的身份上的不了解,但是又充满着情感,就是我们是一对兄妹,我们有同一个父亲,所以这里的层次是非常丰富的。

《人海同逛》剧照


第一导演:有没有回头看发觉潜认识地把兄妹关系设念成一种意味化的大陆跟香港的某种关系?

蔡杰:我正在创作的时候,特地不喜欢去使用各种意味或者解构的方式,这是影评人或者观众该当有的乐趣,但是作为创作者,其实最关怀的该当是人的情感,就是我描绘的这对兄妹,他们的关系精不精准,这个香港的哥哥像不像香港人,他道的话像不像一个香港人道的话,这个妹妹的反当,像不像一个山西的妹妹的反当,我觉得这是一个综合的考虑。

我的判断是会调动我的经验,我对这个地方长期生活的观察,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会是这样的,我正在意的是实正在的感觉。

第一导演:哥哥这个角色为什么后来没再捞回来?

蔡杰:其实这个故事每个人物都没有捞回来,男朋友没有捞回来,妈妈也没有捞回来,哥哥也没有捞回来,最后这个教长也忽然间跟她一个晚上之后也没有捞回来,她就见到她爸爸了。

所以它其实是一个故事正在设念中的形状,我觉得我设念中它就该当是一个女孩的漫逛,这个女孩正在不同的旅程的节点,不同站点逢到不同的人,这些人会给她不同的音讯,给观众不同的刺激,然后她再继续去下一站。

《人海同逛》工作照,鱼生房间

第一导演:你有这种感觉吗,就是带着儿时的回忆来到香港,发觉完整是剧变,全是陌生或悲伤的感觉?

蔡杰:陌生感肯定是有的,但是并没有你道的难受或者是悲观的情绪。我感觉,香港这个地方,它仿佛变成了你某一种回忆的载体,比方道那个水果市场的景,我个人很喜欢,那是个100多年历史的水果市场,那里每一个水果摊档,看上去都是小摊贩,但是我去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就会道,我们家正在山西有几百亩的水果田,我们家正在东南亚种榴莲,也是一个榴莲庄园,他们其实做的生意非常大。

但是他们正在香港这个地方,正在这个水果市场,他们就是一个一个的小商铺。我喜欢那个水果市场,是由于它有一个我设念当中的香港的抽象,它的水果是从世界各地运过来的,香港是一个聚集点,它正在处理全世界的水果生意。

香港油麻地果栏 摄影/蔡杰


第一导演:但这个点你好像没有特地明确拍到。

蔡杰:其实我不需求明确拍到,里面有一些台词,道日本黄金桃,哪哪的无花果,都是全世界的水果。我的意义是它是一个那么国际化的水果枢纽的中转地或者核心,同时它又有我设念的一个丰富度跟陈旧的感觉。它跟那个最后出现的父亲一样,也有衰老的成分,它也是一个有时间感,时间踪迹,一个老去的东西。

我觉得其实有时候,你对香港的感知是从这些空间的视觉和听觉上间接传送给观众,而不是道我去分析,不是我现正在对你的情感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去用这个情感,众多地去抵达观众。我更期视的是,我就是保有必定距离地去描述我喜欢的这个城市的各种日常面相,然后让观众本人去品尝。

第一导演:为什么没有深入到城市的核心后再去保持这个观察距离呢?

蔡杰:一切城市的核心,其实也都是人设念出来的,我道这个是固定的场景,天星渡轮,中环,维港,也是大家对香港国际金融核心景象的设念。

第一导演:你会不会起初没有觅到合适的地理上的视觉抓手,看到水果市场发觉很多人没精细拍过,会不会有这种考虑?

蔡杰:其实我当时的考虑是,我不念拍成旅逛宣传片,或者是各种内地的商业片,它去香港拍,必定会拍摩天大楼、繁华海滩那种场景,我更期视觅到一个更现实的,更有亲切感的,我本人喜欢的香港,其实就是我感知的香港。

香港跨海隧道 摄影/蔡杰


03

两位前辈

“美术潘燚森老师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写实的人物轨迹;正在香港一有困难就给关锦鹏打电话求帮。”


第一导演:刚才聊场景,你有没有问过美术潘燚森老师,正在选景上提一点看法?

蔡杰:其实潘燚森老师是一个十分喜欢用写实的方式描绘香港或者南方城市的人,他是许鞍华《桃姐》的美术,很厉害的,当时我正在跟他碰的时候,我们很快达成一致的看法,就是要呈现一个很日常的香港,不念要一些很符号性的场景。

第一导演:他以前拍过这里吗?

蔡杰:这次拍的场景,他以前都没有处理过。但是他跟我有一个共同的看法,就是我们能够尝试正在一个电影里去塑造一个社区,或是一个写实的人物轨迹。包括选址是他去油麻地的果栏水果市场觅他父亲,然后他后来又流转到庙街去吃个饭,接着走到红磡码头,从红磡码头坐船到对岸的港岛的北角,北角旁边又是山西人聚集的地方,有唱南音的那条市井的菜市场春秧街,然后那个男孩住正在北角的菜市场旁边,其实整个路径,这些场景怎样搭建,内景外景怎样呼当起来,都是我们念要描绘一个地图。

上图:红磡码头,下图:北角春秧街 摄影/蔡杰


其实正在山西也是一样的,她母亲跟她生活正在越秀区,就是一个山西老区,以前90年代香港商人开发的一个楼盘里头,这个女孩要结婚,跟一切中国一线城市一样,由于房价我们要搬到郊区,就是山西萝岗新区。电影里那家麦当劳是一个老区还是新区的,都是我们前期充分议论过的。对,所以我个人觉得哪怕这部电影不必定完整写实,最后有一些虚真假实的呼当的东西,但是我觉得哪怕它再虚,它再是一个梦境,我都期视它是一个遵照要经过现实的一些质地,一些质感,一些空间的感受来开展起来。

第一导演:那热带雨林是幻念的哪一部分?香港没有这种原始森林环境,王家卫拍的话还得去菲律宾。

蔡杰:其实一开始热带雨林要正在马来西亚拍的,我们也去做调研了,但疫情一来就出不了国。当时就不断正在念怎样拍,这部分的不确定性很大,后来我们还是正在香港一个自然公园,一个树林里头完成了这段拍摄

第一导演:那个地方本身是什么样?

蔡杰:就是正在香港快到罗湖郊区的一个密林里头去勘景,然后觅到一个景,我们就跟演员一同过去,用手持DV的方式拍了。

第一导演:有没有和潘燚森老师道,试一试放景模仿一下?

蔡杰:没有,由于骗不了人,一切的景观都不是热带雨林的景观,你看那些树干,那么小,它骗不了人的。

第一导演:但视觉上还是算实现出来了。

蔡杰:对,当然如果是真的热带雨林的景观,可能带来整个视觉的冲击更强烈。但是对我来道,我觉得那场戏,目前来看它的抓手,是正在于两个演员的形状,他们关系的形状变了,变成这场戏的一个核心要义,所以其实也是正在创作过程中受限的情况下,我们再去觅其它能够打破的点,去处理这个问题。

《人海同逛》剧照


第一导演:关锦鹏作为监制对这个电影最大的协帮是什么?

蔡杰:他其实也去片场,有一场香港的沉头戏,我们正在前期没法过去,所以我看中了场景后,经过线上方式去选演员,之后关导还是道,如果不放心,他帮我约演员出来,喝杯咖啡,我线上看一下感觉适不适合,然后他再给我反馈道这个演员,以我的判断他是能交换的,或者他是有戏感的。

但关导最大的协帮是正在香港拍摄,他做了挺多像我们道的地主之谊的协帮。就是他熟悉那个体系,只需我们有问题,我就会给他发微信,他就很疾快地打电话,动用他的关系看能不能帮到我们,是这样的。

第一导演:你跟他怎样认识的?

蔡杰:我2017年创抛的时候认识他,当时第一次正在内地提这个案子,关导是终审评审,当时就觉得他对这个案子的理念比较赞同。

后来这个项目兜兜转转,正在内地觅钱觅了很久,不断都不是很成功,等到我决定用本人有限的方式去拍的时候,我第一次念到的就是他,由于当时也要去香港拍,我就念约请他做监制,他也没有考虑什么,就觉得你们一群年轻人,挺难的,然后你们的东西该当是很勤奋地正在准备的,我能帮我就帮。

04

港片迷影史

“从忽视凤凰电影台长大,来平遥前又看了一遍《开心鬼》,它描述人正在一个向上兴盛发展的社会环境的形状,特地打动人。”


第一导演:我们聊聊你的迷影启蒙吧,我北方人,小时候看的港片都是国语配音,石班瑕那些的,你的港片行语环境呢?

蔡杰:山西主要是一个粤语环境,但我不是一个道粤语的人,山西有三种文化,潮汕文化、广府文化、客家文化,而我是潮汕人,但哪怕是正在山西最东边的地方,或者正在乡下,很小的时候,家里能够收到香港的电视台。

第一导演:离奇了,我是山西华北油田长大的,我们当地就能收到卫视中央台、卫视电影台、卫视合家欢、卫视体育、Channel V、MTV……我正在小教三年级到六年级期间,几乎把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港片全看了一遍。

蔡杰:那我跟你一样的,其实那就是最早接触电影的形状,当时有个台叫凤凰卫视电影台

第一导演:凤凰卫视是香港回归后的了,之前看的就是卫视电影台,午夜的时候还会放三级片。

蔡杰:24小时都正在播电影,大概80%都是港片,最爱看周星弛的电影,《开心鬼》系列等等。

第一导演:你有认识地看电影是从几岁开始的?

蔡杰:可能正在小教二三年级,等到我上初中的时候,也还是不断正在追看,但那时候曾经能够去租VCD、DVD了,每个星期都会去租很多港片,比如《新扎师妹》那些香港的青春片、爱情片,或者其它流行电影,所以一开始对电影初步的认知,就是很商业的香港电影。

第一导演:固然文娱消遣居多,但有没有还是被什么东西给震到?

蔡杰:具体没什么印象,但是我童年时期特地喜欢看黄百鸣的《开心鬼》系列。

第一导演:我最喜欢张曼玉那集,杜琪峰拍的,里面的法术诀窍是“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蔡杰:《开心鬼碰鬼》,我来平遥前不久还正在沉温,正在腾讯视频里沉新看了一遍。张曼玉演一个去世的女歌手,变成了女鬼,对于一个小孩来道,他去描述鬼,但是那个鬼又不可怕,然后那个鬼跟人又有很多情感。

第一导演:到最后你又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怜悯,是吧?

蔡杰:对对对,其实电影看到最后还是看情感嘛,所以我就觉得香港电影正在它全盛时期,我就道90年代,为什么是香港的黄金时期?就是它很多的文化产品,其实很有人味,它描述的人跟人的关系,还有人正在一个很向上的兴盛发展的一个社会环境的形状,我觉得这些是特地打动人的。

包括《倩女幽魂》,它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张国荣跟王祖贤的人鬼情,但整个电影的气象特地兴盛,每张脸都特地生动。

第一导演:对,其实就是都市情感,当年阮继志是以一个大教生当届生闯入夜总会碰见一个舞小姐的念绪来写的。

蔡杰:对。后来我产生导演的认识,或者是看迷影圈的电影,该当是高中的时候,高中当时也是正在山西,正在一个寄宿教校里,那是我们当地最好的一所高中。

第一导演:你还是教霸。

蔡杰:但我正在那所高中里很普通,我当时不断喜欢的事情就是画黑板报,不是特地专心进建。

但是高中有一个契机,当时有一个喜欢看电影的美术老师,我们经常会去他的宿舍淘各种碟,他的宿舍有非常多的DVD,从那时候开始接触到日本电影,宫崎峻岩井俊二,还有《黑暗中舞者》那些欧洲片,其实是被动接受的,你逢到了一个影迷。

《黑暗中的舞者》海报

第一导演:这个美术老师对你是什么态度?

蔡杰:我们当时是两三个教生,由于那个老师也是一个年轻人,刚从山西的美术教院毕业,就来这里教书,我们是他带的第一届,所以关系很密切,他也跟我们讲他的老师去过陈凯歌《孩子王》的剧组,做美术,对于青春期的一个教生来道,也是一个打开本人对电影认知的一个窗口。

我们有时候下课,或者是周末,不回家,就会去教校里的一个美术教室,那有一个抛影,我们就正在教室里去看这些电影。

第一导演:这段经历算是让你开始有作者的认知吗?

蔡杰:算是,由于和以前香港流行电影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每一次觅到新的碟,都觉得为什么这个导演他的电影形状会完整不一样。

第一导演: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些电影能接收你,有的人会看得犯困,就放弃了,但为什么你停止正在了这个时空?

蔡杰:我其实从小到大都对视觉的东西很感兴味,考大教时还考虑要不要走美术的路线,去艺考,后来没走。

第一导演:家里不让?

蔡杰:也不是,只是我本人当时的一个念法。我确实是对视觉的东西,或者要去做视觉的东西很感兴味,我记得小时候正在看凤凰卫视电影台、中文台,都觉得他们频道的包装比其他的要好很多,还念我当前要是能去做一个电视台的视觉包装也挺好的。

其实一开始接触岩井俊二宫崎峻的片子,首先也是一种视觉的刺激,就是这个视觉太新了,跟以前感逢到的镜头的给法、视频的给法不一样。

第一导演:话道刚开始看宫崎峻的什么片子?

蔡杰:《幽灵公主》,一开始印象深刻的是《幽灵公主》《千与千觅》,正在那个年代。

然后我觉得当时喜欢的那些类型,也是跟青少年的那个年龄阶段的感受相关系,比方道,我现正在还记得很清楚的是我高三毕业的那年夏天,那个暑假,很漫长,我一边教画,一边从本人的那些渠道去觅碟。

第一导演:等等,教画?你不是没有艺考么?

蔡杰:教画画,教色彩,水彩、素描什么的,个人兴味爱好,当时有一两个朋友一同。

然后我记得,那个夏天是我第一次接触侯孝贤的电影,当时我那个美术老师给我的一张碟是侯孝贤《咖啡时光》

你知道侯孝贤早期作品,他的那些家庭回忆的电影其实是比较容易看下去的,但是《咖啡时光》对于一个高中生来道是比较闷的,我记得正在我家的电视机前,不断看着睡着,可能反复了四五遍,后来放弃了,看不下去,但是大概就知道有一个导演他拍片子很闷,很慢。里面的人好像跟我们现实生活当中的生活节拍完整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去拍片,当时其实是没法进入的。


从那时大概就知道这种拍片的方式,也成立,也有人正在做,但是我没法去接受。后来开始上大教,来到城市,有更多的机会去看书,看电影,去搜刮这些电影的时候,才开始系统地接触台湾新电影,然后一下子就打开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大教的图书馆有很多电影的剧本,或者是一些导演写的书,我特地喜欢看导演去讲述他拍电影的手记、自述,包括当时有一本书对我的影响很大,是朱天文写的侯孝贤电影的《最好的时光》,讲他们是一群人怎样去做电影的。整个大教的四年,我就是一边看电影,一边慢慢地觅这些书,去了解这些人本来做这样的电影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他们的出发点跟理念是什么样子。

第一导演:那时候你产生了憧憬吗,就是本人要是也能这么表达就好了。

蔡杰:我觉得你道的这种憧憬的可能性,是由于台湾新电影他们都非常草台班子,土法炼钢,我们没有太好的条件,但是我们都有表达的愿视,能够拍很好的电影,是他们那种呈现出来的精神层面的东西,会一下子让你觉得好像能够做电影,固然我大教不是读电影,但是我好像也能够开始去拍点东西,那对于一个刚刚开始有一些个人自觉,去建立本人电影观念,或开始接触到念要表达一些事情的年纪,我觉得是一个巨大的鼓励。

固然当我开始看台湾新电影的时候,也会去电影院,但看的是《风声》《非诚勿扰》,情绪能立刻转到内地的商业大片。但电影院很难看到侯孝贤,再后来的下一个阶段就会去电影节了,电影节就能够看到这些电影。

第一导演:除了侯孝贤还有别的更宽阔本人认知的导演吗?

蔡杰:就是一开始大家会接触的,比方基耶斯洛夫斯基,然后小津成濑,也是大教的时候开始看。这些电影作者给我的感觉是确实千人千面,热血的人,冷静的人,平和的人,急迫的人,他们出来的电影形状是完整不一样的。所以有时候,当走进艺术电影的这个门类,迷影这个门类,你就特地像去很多餐馆,挑口味,我喜欢吃辣的,我就去辣的那家,所以可能我个人的性情也是比较向内,久而久之,注沉感官刺激性的电影看得越来越少。

第一导演:港片也不看了?把它们搁放正在本人回忆中?

蔡杰:好像不自觉地就切除了。最近一次看港片,可能就是刚才道的,正在家里看腾讯视频,看《开心鬼》,但还是很好看。香港电影当时的巧念,跟当时这些城市形状特地接收我,但是它正在我大教时期的时候就消逝了,它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梦工厂,香港电影梦工厂。

第一导演:香港电影对我反正就是像个家一样,但是你成人之后,总是要离开家的,你是不是也会是这样一种感受?

蔡杰:能够这么道,儿童总会看卡通片,道恋爱的时候总会念看青春片,然后等到你有必定的积累,你可能会看一些更深层次的片子。我觉得其实每一部电影,它抵达什么样的观众,然后正在这个观众什么样的年龄阶段,他能够跟这部电影发生关系,都挺靠机缘的。

05

初教者时光

“韩帅、郑陆心源、顾晓刚,之前认识的朋友都完成了第一部、第二部长片的表达,对我是一个巨大的激励。”


第一导演:你本身是教旧事的,大教时会随手拍点什么吗?

蔡杰:对,肯定会拍一些DV短片之类的,广告或者MV,去参加一些教生比赛。

由于也是这次拍《人海同逛》,我才沉新去念起以前第一次拿DV的事情。很巧合,由于这个片音乐是雷光夏,其实我第一次拿起DV去拍一个东西,就是我正在大一的时候,拿着我室友的一个DV去拍了一个MV,那个MV就是雷光夏《黑暗之光》,当时的MV女主角,就是《人海同逛》现正在的女主角林冬萍,我们大教就是很好的朋友。

还有这个片子的编剧王寅,都属于校园里面很好的几个朋友。

林冬萍


第一导演:他们俩是什么专业?

蔡杰:冬萍是教旧事的,王寅是教日文的。

第一导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俱乐部、社团什么的,正在一同碰面?

蔡杰:没错,我们大教正在一个教校的教生旧事核心的摄影部,大家都开始有单反,喜欢拿单反去旅逛,然后去拍一些东西。由于喜欢摄影,大家就一同认识了。

第一导演:哇,那时候大家都什么样的?对世界特地兴旺的猎奇。

蔡杰:对,对世界充满猎奇,纯粹单纯,对当前充满憧憬,每天都正在傻乐。但我并没有跟他们聊太多关于电影的东西。

第一导演:为什么?把电影当成很私人的事情?

蔡杰:对。我正在本人的宿舍电脑前看电影,然后我本人一个人去图书馆觅电影相关的文字去读,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私人的爱好,我的分享欲没有太强。

第一导演:你有分析过本人的生长轨迹吗?

蔡杰:没有仔细肠审视过,我妈妈也道,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不哭不闹的小孩,每天能够睡很久。

第一导演:那是真省心。

蔡杰:对,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子的。由于我有一个特地向外的姐姐,她承担了整个家族咋咋唬唬的交际。然后我就躲起来,正在本人的小世界里。

第一导演:世界真是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又来了。我们再绕回来,刚才道很巧合第一个MV拍的是《黑暗之光》,那是一些怎样的画面或影像?

蔡杰:就是大教那种情情爱爱的,挺无聊的,不堪回首,它其实就是大家开始念拍点东西的那个念头,当一个爱好。

第一导演:什么时候开始有道事了?不只仅一首歌了。

蔡杰:也是本科时期,觅冬萍拍了一个有点粗糙的教生作业,是一个短片,讲一个大教本科的女孩即将毕业了,然后有一段情感需求去处理,听起来像不像就是《人海同逛》的开场,即将结婚?

第一导演:像是,挺好玩的。

蔡杰:铁打的林冬萍。

第一导演:你拍的盘都还正在呢是吧?

蔡杰:都还正在箱子里。其实就是DV时代,本科时代的创作,它可能也有一些对台湾新电影模仿的踪迹,但是你对人世,对周围的积淀,可能还是比较浅薄,所以它又有一种幼稚感。

第一导演:明白,就是人的行事动机太简单。

蔡杰:是,那是很早期的东西,等到大教毕业后,我就去山西了,去传媒大教影视教院读研讨生,开始下一个阶段。

第一导演:你当时目的就是奔着这个地方?

蔡杰:我的目的就是念去山西,念从旧事转到影视,没有太考虑北电,我当时还不是很清楚正在哪里能够教电影,而且也没有必定要教电影这件事情。我只是觉得我先觅个方式,先过去,先转到影视再道。

第一导演:那个考试过程难吗?

蔡杰:对我来道还好吧,但是它可能也有些机逢,侥幸的成分,反正对我来道是成功地就过去了,过去之后,其实研讨生的整个三年时期,我都正在拍纪录片。

第一导演:你家里人又会怎样看你的选择?

蔡杰:我家人对影视行业是什么样的生活形状完整不了解,而且我感觉我也不是一个会很容易让他们很担心的小孩。所以,我就按部就班地本人念要教什么,做什么,我就去了。他们确实是对我比较开放。

后来研二夏天正在山西拍了一个剧情短片,当时入围了山西独立影展,拿了最佳短片奖,就是《归省》,我的纪录片第一次逢到认可也是正在那个阶段。也是那十年间的事情,我清晰地感觉,2014年之后就完整不一样了,就没有这块土壤跟环境了。

《归省》剧照


其实我认识的、接触的大概都是80后导演,特地是集中正在85后的这一群朋友,都是跟我很亲密的关系。这给我的感觉就是,刚好大家正在拍第一部长片的时候,门槛降低了,不需求必定是一个工业的行业公司进来,然后用一种非常专业体系的方式去拍完。我好几个很好的朋友,比方道拍《汉南夏日》韩帅导演,我们正在教生短片展认识,当时她正在中戏有一个短片叫《一九九九》,她其实也是从短片开始,觅到本人特地女性议题的表达,然后就不断这条路走下去。

我读研时还认识了一个多年的很好的朋友,叫郑陆心源,后来拍的第一部长片叫《她房间里的云》正在鹿特丹和FIRST都拿了奖,她第一个研讨生影像作品,我去做了她的摄影,她就是完整艺术+作者心态,很个人的、私密的、私影像的表达,不断正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当时正在山西的一个纪录片的提案会上,我们都拿了教生的纪录片的作品去提案的人里,还有顾晓刚,他最后也觅到了他家乡山西的山水美教表达。

第一导演:这群独立影像创作者给你更大的世俗的情感是一种激励吗?

蔡杰:是,由于我觉得,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大家都分别开始正在摸索,正在完成本人之前步的第一部、第二部长片的表达,它当然是一个巨大的激励,更何况,有时候创作层面上,我们互帮互帮、议论还挺多的。

第一导演:比如《春江水暖》《她房间里的云》,正在某些创作时期,你们会聊吗?

蔡杰:我们不会具体地聊,可能我跟韩帅具体地聊,包括她参与到《人海同逛》的程度更大一点。但那个关系很奇妙,由于它是一个刚开始教生念要做影像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之后大家都知道,你正在忙这个项目,我正在忙这个项目,然后我们会正在一些场合聚会,或者是很关怀对方,拍出来了没有,拍出来我们也会看,会议论,这部片子我觉得好正在哪里,或者是我觉得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但我们其实很少干涉对方,或者指手划脚,由于每个人的表达极其不一样,性情极其不一样,所以他更多的是一个让你觉得你没有单打独斗,你觉得你还有很多朋友正在做着异样的事情。他们第一部也拍得很难,然后他们最后也都完成出来了,其实是一种正面的反馈。

第一导演:我忽然念起来,你知道这两年市场上有一些标榜潮汕文化的电影,票房还挺好的。

蔡杰:对,《爸,我必定行的》《带你去见我妈》

第一导演:你和那导演(蓝鸿春)认识吗?

蔡杰:认识,真的,由于山西的圈子很小,大概就是这些导演,其实平时也会接触到。

第一导演:哦,但你们差别是蛮大的。

蔡杰:对,但他其实也完成了一个蛮有意义的正在地的表达,他的电影对于潮汕的观众接收力很大。

第一导演:由于道潮汕话?

蔡杰:我觉得不是,他其实是有话要道的,只是道他用一个很大众化的方式去讲。

第一导演:反正他第一部《爸,我必定行》我看的挺头痛的,模仿一下周星驰,那种故事发生正在哪里都能够。

蔡杰:对,很多共同的母题,但是他第二部进步很大,我个人蛮喜欢《带你去见我妈》,而且他后来的发行公司也更专业,淘票票和山西,两三千万票房,肯定比很多文艺片都要好。


第一导演:《永安镇》哭了。

蔡杰:阐明它有一个很细分的市场,我正在山西看这个片子的时候,电影院很热,很多潮汕家庭都是全家欢,他们带着小孩,带着老人去看,大家都非常开心。

确实跟你道的一样,那个模式有点像我们90年代的港片,但第二部,导演开始有一些自我表达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第一导演:你觉得拍完这片,它算不算把你心里的一个角落照亮了,它和你的关系是什么?

蔡杰:我之前的短片《归省》,它处理的问题是我20岁左右的时候我考虑的事情,《人海同逛》可能要处理的问题是我快到30岁左右,26、27到30岁这个时候,我对周围的人和事,对认识本人,或者对本人跟周围的关系,跟所处地域的关系的一些考虑。我觉得就很念留住,这个时候我的实正在感受。

第一导演:这个感受还会再演化吗?还是道它就终止正在这里了?

蔡杰:它肯定会演化的,当你的年龄来下推,当你逢到的人不一样了,你的生活有了新的关心点跟转机点,我觉得你的创作自然就是会来一个新的方向走。

当然我觉得一个人的世界观,一个导演的审美,他的创作理念、方式是不容易改的,它是固定的。但是他处理的特定阶段的表达的议题肯定是随着你的经验去流动的。

第一导演:那你会觉得关于地域跨越的这种命题,不管是香港还是大陆,还是大陆内部之间,还是会成为你的创作的一个落脚点吗?就是这片给你带来了这种表达信任。

蔡杰:我确实对不同地域空间人的生活,特地去到一个陌生空间的感受特地感兴味。我记得,我出来工作的第一年,我住正在山西的一个出租屋里,上一个屋主留下了很多杂物,不要的东西,然后我当时就看到了一个信封里一大叠硬座的火车票,那些火车票就写着某一个女孩子,她从东北的山西坐火车去梅河口,然后我当时觉得,特地有意义,我正在山西这样一个城市,看到了一张东北来复的车票。

第一导演:哎妈呀,我老婆就是山西人啊。

蔡杰:是吗?我会设念道,我如果是拍一对山西的恋人,那个女孩其实是一个山西的女孩,这个故事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我觉得当前可能我也会不停地去觅觅这种线索。